10月28日，微博上有这样一条热搜——“抖音副总裁发声”，用“发声”这个词还以为是表达了什么公开诉求——点进去是一场围绕“字节时间”展开的口水战，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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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点是野村证券的一份报告。
这份援引第三方平台QuestMobile数据发布的《中国互联网与新媒体》追踪报告提到，2026年7月，在中国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排名前50位的App中，字节系应用的时长份额达到40.9%，腾讯系为29.1%；抖音的使用时长首次超过微信，红果短剧的日活跃用户达到1.68亿，同比增长107%，超过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家平台日活跃用户之和。
图源：野村证券
媒体人、学者秦朔据此发布了一篇署名文章《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并在开头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中国的互联网格局是不是在变天？从腾讯的天变成字节跳动的天？
红果短剧确实是近几年来最为亮眼的字节系产品，其隶属于番茄小说业务线，团队、内容、成长路径都与后者一脉相承，并基于“免费内容+广告”的模式，以及字节跳动已有的内容分发和广告投放能力迅速发展壮大，商业化能力也备受外界关注。近期，有报道称其年收入接近400亿元，甚至达到420亿元至450亿元。
10月27日晚间，红果短剧就此发布声明，明确否认前述收入数据，称所谓机构数据、行业数据和专家预计均非官方信息；同时强调，红果的大部分收入持续用于内容创作者分账、版权保底和优质内容扶持。
这也是字节跳动当日收获的又一个微博热搜——“红果短剧辟谣年化收入逼近400亿元”。抖音副总裁、公关一号位李亮转发了该声明，一边推荐红果的短剧作品，一边批评秦朔关于“字节时间”的判断，称其定性“极不严谨，纯属瞎扯”。他称，互联网产品中，短视频、短剧市场属于“充分竞争行业”，市场格局变化快。只有即时通讯由于拥有关系链壁垒，市场格局相对稳定。不仅为自家公司澄清，更直接点名同行：“腾讯公司短剧、短视频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抖音和红果，而且在互联网应用中，即时通讯，游戏、电商、音乐都占据用户非常多的‘时间’。”
秦朔随后回应，他认为，中国移动互联网的使用时间由很多App构成，不只是字节时间，也包括腾讯时间、淘天时间、拼多多时间、小红书时间、美团时间等。而字节系在中国互联网用户的总使用时长中，已拿下40%以上的份额。“无论是时长占比还是增长趋势，都非常显著，‘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就是对这一现象的概括。”他还提到了《反垄断法》对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定义，试图说明字节系应用在用户使用时长维度所占据的位置。
李亮继续从数据口径出发进行反驳，字里行间反复提及腾讯，引子甚至是腾讯视频近期的热播剧《兰香如故》。而秦朔的隔空回复除了重申数据引用和论点依据外，又在结尾写道：“作为一家内容公司，抖音发言人动辄言出恶词，也让我对于他所代表的公司的内容底色多了几分警觉。”
最新的进展是，李亮认为秦朔“知错不改”，并列出野村证券10月26日发布的9月数据报告，指出“微信重新夺回中国最热门App宝座，时长占比为19.3%”。
不过，在这份报告中，抖音在日活跃用户和月度总使用时长这两个维度的增长速度依然高于微信。野村证券认为，两款应用的时长排名将交替轮换。此外，时长排名前50位的App中，字节系应用的时长份额为41.8%，腾讯系为29.3%。
图源：野村证券
不只是秦朔，财经作家吴晓波的公众号“吴晓波频道”，也发布了一篇《张一鸣再成首富背后，是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间”》。看似只是企业公关与学者之间的观点冲突，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按照报告字节跳动明明拿到了相当亮眼的数据，作为这家公司对外发言人的李亮却坚决反对将数据概括、理解为成“字节时间”。换句话说，当一家公司的优势已经足够显眼，它为什么还要急于澄清，说自己没有强到那个地步？
02
需要讲清楚的是，秦朔提出的“字节时间”，属于媒体人对行业趋势的概括总结，不一定是关于市场地位的客观事实，李亮则用数据口径来质疑前者的这种说法。
但在商业世界里，数据本身和数据被赋予的意义往往是两回事。前者描述当下，后者容易让人联想到长期统治力、市场集中乃至竞争格局的固化。对一家仍在多个领域扩张的互联网公司而言，这种定性并不一定是好事。
红果短剧的收入争议也是类似的。增长令人期待，问题在于，企业可以享受增长带来的收益，却未必愿意接受增长所附带的全部标签。过去，互联网巨头更习惯于主动展示自己的实力，甚至因为平台之间的跳转、支付和流量合作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当规模足够大之后，外界对其竞争行为的关注不再只停留在商业层面，它们对“自己有多强”显然更加谨慎。
此前，阿里巴巴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二选一”被罚182.28亿元，美团同年因外卖平台“二选一”被罚34.42亿元。2026年初，携程因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接受调查，最终被罚没合计51.79亿元。这让整个互联网行业更为清楚地意识到，平台的市场力量不仅意味着商业优势，也意味着相应的经营责任。
基于此，外界对企业市场力量的讨论一旦成为公共叙事的一部分，企业就不得不面对由此产生的进一步追问：优势究竟来自产品能力，还是平台之间的资源壁垒？用户时间的集中，是否意味着某些领域的竞争空间正在收窄？
这些问题，不会因为否认就消失。口水战或许不必分出胜负。秦朔可以用“字节时间”概括用户注意力的变化，李亮也可以加以反对，真正值得观察的，是一家企业为什么急于强调自己仍然处于充分竞争之中——闷声赚大钱，但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电厂”，作者：何畅，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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